第一幕:阶梯计划
A1-02 提出大脑方案
你站了起来,声音平稳但内心翻涌。
"以现有的推进技术和有效载荷限制,阶梯计划能送出的质量上限约为860克的有效载荷——加上辐射屏蔽和基础生命维持系统的冷冻舱,总重不超过50公斤。"
你停顿了一下。
"这个重量……恰好可以容纳一个人类大脑。"
会议室像被抽走了空气。
你继续说:"三体文明的技术水平远超人类。根据我们对智子技术的分析,他们具备在微观层面操控物质的能力。我们有理由相信,如果三体人愿意,他们可以复活这个大脑,甚至为它重建完整的身体。"
"你在说什么?"一位将军打断你,"你要杀一个人,把他的脑子射到太空里?"
"不是杀,"你纠正道,"是……将一位志愿者的大脑在死亡后或临终前取出,进行超低温冷冻保存,然后——"
"这和杀有什么区别?"
"区别在于,"你的声音微微发抖,"这可能是人类唯一一次向三体舰队发送侦察力量的机会。一个有意识的人类大脑,如果被三体人复活,就是我们潜伏在敌人内部的间谍。没有任何探测器能替代一个能思考、能判断、能伺机行动的人类意识。"
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。
最终,PDC的一位高级官员开口了:"这个方案……有它的逻辑。但谁来做这个'志愿者'?"
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,压在了所有人心上。
几周后,方案在激烈的伦理争论后被批准。军方开始秘密寻找"志愿者"——准确地说,是寻找一位愿意捐献大脑的临终者。
候选人的条件极其苛刻:必须是绝症晚期患者(避免直接"杀人"的伦理困境),必须有足够的智力和心理素质,必须自愿。
然后,一个名字出现在了你的桌上。
云天明。你认识他。他是你大学时期的同学——你们在同一所大学读研,虽然不同专业,但有过几次交集。他是一个安静的、不起眼的年轻人,总是独自坐在教室的角落。你记得他看你的眼神——那种掺杂着仰慕和自卑的、小心翼翼的目光。
他得了肺癌,晚期。已经没有治疗希望了。
军方认为他是完美的候选人:即将死亡,没有家人牵挂,智力合格。
你被指派去"说服"他。
因为你们认识。因为他信任你。
你捧着那份档案,看着云天明的照片。那张瘦削的脸,那双安静的眼睛。
你知道他对你有感情。大学时代,他从未表白过,但你看得出来。你一直假装不知道。
现在,你要去找他,告诉他一个可以"让他的生命延续"的方案。
但你真正要做的,是说服一个爱你的人,把他的大脑送进黑暗的太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