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4-04 等待时机

"等一等。"你对信使说。"告诉万有引力号——先不要发射。给我们一些时间。"

"等什么？"

"我不知道。但现在发射——太仓促了。广播会暴露地球坐标，我们还没有准备好应对后果。也许我们可以找到一种方式，只暴露三体的坐标而不暴露地球的……"

信使看着你，眼中有同情，但也有一丝不耐。"程心，你知道引力波广播不能定向发射。要么全部暴露，要么什么都不暴露。没有中间地带。"

你知道她说的对。但你就是无法——再一次——做出那个二选一的决定。

"等一等。"你重复了一遍。

信使叹了口气，离开了。

你的"等一等"持续了三周。

在这三周里，安置区的情况进一步恶化。食物短缺加剧。疾病开始蔓延。三体人开始对人类实施更严格的管控——限制通信、限制行动、限制集会。

有人开始失去希望。

然后——

万有引力号自己做出了决定。

他们没有等你的最终答案。在被三体水滴追击的情况下，船员们投票决定发射广播。

引力波坐标广播发出。

三体人撤退。三体母星被打击摧毁。地球获得自由——以及一张死刑判决书。

你的"等一等"什么都没有改变。

在安置区解散后的某一天，你独自走在空荡荡的营地里。帐篷已经被拆除，地上只留下压平的泥土和一些被遗弃的生活用品。

你捡起一个被丢弃的水壶。它很轻——已经空了。

你想起了一句话。罗辑说的："在宇宙面前，你的善良和你的犹豫，价值相同——都是零。"

也许他是对的。也许你所有的犹豫——密室里的十五分钟，安置区的三周——都只是在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面前做的无用功。

但你无法确定这一点。你永远无法确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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