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7-04 留下来

"我不走。"

你的声音平静得连你自己都感到惊讶。

舰队指挥官看着你。"程心女士——"

"把我的位置让给别人。一个年轻的科学家。一个工程师。一个——一个孩子。谁都行。但不是我。"

"你确定？"

你确定。

你从来没有比这一刻更确定过任何事情。

也许是因为愧疚。你的决定——你没有按下按钮——导致了三体入侵。你阻止维德的犹豫差点（也许确实）耽误了光速飞船。你的善良在每一个关键节点都让事情变得更糟。

也许是因为你不想再一次成为"幸存者"——那个在灾难中被特殊对待的人。你已经被冬眠唤醒了一次。你已经被选为执剑者一次。你已经被这个世界的聚光灯照耀了太多次。

你只想——和其他人一起。和那些没有特权的、普通的人一起。

也许这是自私的——用"留下来"的姿态来减轻愧疚。也许这是勇敢的。你分不清了。

光速飞船起飞了。你站在冥王星掩体城市的观景台上，看着那五艘飞船的曲率航迹——五条发光的线，像五根银针刺入了黑色的天幕。

几秒钟后，它们消失了。光速。

两百五十人离开了太阳系。

你——和三十亿人——留下来了。

降维开始了。

你从观景台上看到了它。太阳系边缘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……平面。一个发光的、不断扩展的平面。它像一面镜子，又像一张正在被绘制的画。

第一个被二维化的大型天体是柯伊伯带的一颗小行星。那颗直径不到一百公里的冰球在接触到二维边界时——毫无抵抗地展开了。

你看到了它的内部结构——分层的冰和岩石——被铺开在二维平面上，形成了一个精美的同心圆图案。

然后是冥王星。

你脚下的星球——

你感受到了一阵微弱的震动。不是地震——是空间本身在颤抖。

冥王星的地表开始变形。你脚下的冰层出现了裂缝——不是普通的裂缝，而是一种向一个方向"展开"的撕裂。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把冥王星像一本书一样翻开。

你看着自己的手——

你的手指看起来正常。但你知道，当二维边界到达你的位置时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