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7-05 最后的广播

在登船之前，你做了一件事。

你走到冥王星掩体城市的广播中心，打开了全太阳系通信频道。

你知道——此刻太阳系中每一个掩体城市的每一个人都在听。他们已经知道了二向箔。他们知道了光速飞船。他们知道了——只有两百五十人能走。

三十亿人在等着你说话。

你打开话筒。你的声音在太阳系中传播。

"这里是程心。"

"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些话。我甚至不确定我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。我是那个没有按下按钮的人。我是那个差点阻止光速飞船研发的人。也许……也许你们中有很多人恨我。你们有权恨我。"

你停顿了一下。呼吸。

"但今天——在这一刻——我不是来道歉的。我是来和你们告别的。"

"我即将登上一艘光速飞船。我是被选中的两百五十人之一。我知道这不公平——没有任何标准可以公平地决定谁活谁死。但这两百五十人将带着人类文明的火种飞向未知的星空。我们带着你们的基因、你们的知识、你们的故事。我们带着你们。"

"你们不会消失。太阳系会被二维化——但二维化不是毁灭，而是转化。你们会变成一幅画——一幅包含了人类全部历史、全部文明、全部爱与恨的巨大画作。"

"也许在几十亿年后，某个穿越太空的文明会看到那幅画。他们会看到地球——蓝色的、美丽的地球。他们会看到你们——数十亿人的生命，被铺展在宇宙的画布上。他们也许不理解那些图案的含义。但他们会知道——这里曾经有一个文明。"

"请你们——"你的声音开始发抖，"在最后的时间里，抬头看看星空。看看那些星星。那些星星中的每一颗，都可能有自己的故事。我们的故事——人类的故事——也是其中之一。不长，但真实。不完美，但……我们尽力了。"

"再见。"

你关闭了话筒。

你走向光速飞船。你的脚步很轻。

你不知道三十亿人中有多少人听到了你的话。你不知道你的话是否安慰了任何人。

但你知道——你需要说那些话。不是为了他们。是为了你自己。

你需要带着这些话活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