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3-09 最后的通话

你没有立刻按下按钮，也没有放弃。

你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事——你打开了通信频道。

"三体文明的监听者，"你对着话筒说，声音因为肾上腺素而微微发颤，"我是地球执剑者程心。我知道你们通过智子能实时看到我。我有话对你们说。"

倒计时还有十一分钟。

沉默。你不确定三体人是否会回应。智子的通信是即时的——不受光速限制——但三体人是否愿意在这个时刻对话，完全是另一回事。

五秒后，回应来了。那个由智子合成的声音——既无感情又在模仿人类语调——充满了密室：

"程心。我们在听。"

"你们为什么进攻？"你问，"威慑仍然有效。我手中有按钮。你们为什么要赌我不会按下去？"

沉默了三秒。然后：

"因为你不会。"

"你怎么知道？"

"我们观察了你两百年。从你提出阶梯计划的那一刻起，我们就在观察你。你的每一个选择、每一个表情、每一次犹豫——智子都记录了。你是一个好人，程心。好人不会毁灭两个世界。"

你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按钮旁边的扶手。

"罗辑不一样。他在六十年前就放弃了人性。他真的会按。所以我们等了六十二年。等他老去。等人类选出一个我们确信不会按的人。" "你就是那个人。"

倒计时：八分钟。

你感到一阵冰冷从脊椎升起。他们说的是事实。你知道。你一直都知道。你竞选执剑者的那一刻，威慑就开始崩塌了。

但你不能让他们确信他们的判断是对的。

"你们犯了一个错误，"你说，尽量让声音平稳。"你们的观察有一个盲区——你们无法理解人类的欺骗。你们的思维是透明的，你们不理解一个人可以在所有外在表现上显得善良、温柔、犹豫——而内心里，做好了毁灭一切的准备。"

"你们观察了我两百年——但你们只看到了我的表面。"

沉默。更长的沉默。你能感受到四光年外，三体世界正在处理你的话。

六分钟后——

"你在虚张声势。"

四个字。冷冰冰的判断。

你的虚张声势被识破了。或者更准确地说——三体人不在乎你是不是在虚张声势。他们已经做出了判断，他们押注了。

倒计时：四分钟。

你的最后尝试失败了。你现在面对的选择和四分钟前一样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