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7-01 歌者的清理

它来了。

不是光粒。不是能量束。不是任何人类预想过的武器形式。

是二向箔。

那一天的开始很平常。你住在冥王星掩体城市——人类最偏远的定居点。你早上喝了一杯合成咖啡，浏览了当日的新闻（大部分是关于光速飞船量产进度的报道），然后去了实验室。

下午三点十七分，太阳系边缘的监测站检测到了一个异常。

一个极小的物体——尺寸不超过一张邮票——正以接近光速的速度飞入太阳系。

它的质量几乎为零。它不反射任何电磁波。它在雷达上完全隐形。只是因为它在经过时造成的微弱引力扰动，才被最灵敏的探测器捕捉到。

科学家们花了四个小时来分析这个数据。然后他们得出了一个结论——

二向箔。一片二维空间的碎片。

当它接触到三维空间中的任何物质时，那些物质将被"展开"到二维——就像一幅画被从立体压扁成平面。

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。

这个过程的扩散速度是——光速。

这意味着：一旦二向箔接触到太阳系中的任何物质，整个太阳系将在几个小时内被"铺平"成一张二维的画。太阳、行星、卫星、掩体城市——一切三维结构都将失去第三个维度。

所有生命将在维度坍缩的瞬间死亡。你甚至不会感到痛苦——因为你的神经系统在信号传递之前就会变成二维。

你站在冥王星掩体城市的指挥中心里，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飞速接近的小光点。

"二向箔将在约——"科学家的声音在发抖，"十八个小时后到达冥王星轨道。但降维过程可能在它接触到柯伊伯带的第一颗小行星时就开始了。那个时间——大约四个小时。"

四个小时。

四个小时后，太阳系开始死亡。

但你有光速飞船。

维德——那个你支持的（或默许的）疯子——完成了曲率驱动。目前有五艘光速飞船停泊在冥王星轨道上，每艘可搭载约五十人。

五艘。五十人一艘。总共能带走两百五十人。

太阳系里有三十亿人。

两百五十人。三十亿人。

你必须在四个小时内决定——谁上船。

指挥中心里一片混乱。通信频道被恐慌的呼喊淹没。每一个掩体城市都在尖叫——他们看到了数据，他们知道了二向箔，他们知道了末日。

你的通信器响个不停。

有人在哭。有人在骂。有人在祈祷。

你抬起头，看着那个屏幕上正在倒计时的数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