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6-01 维德的归来

掩体纪元。人类文明的最后时代。

在坐标暴露之后，人类知道清理打击迟早会来。他们开始了一项浩大的工程：在太阳系各大行星的背面——木星背后、土星背后、天王星背后——建造地下城市，即所谓的"掩体城市"。

理论上，如果清理打击以光粒（高速粒子）的形式降临，行星的巨大质量可以为背面的人类提供遮蔽。这就像躲在一棵大树后面避开暴风雨——脆弱、临时、但至少聊胜于无。

你住在木星背面的"木卫二城"。这座城市建在木星最大的卫星——木卫二（欧罗巴）——的冰层下面。头顶是几十公里厚的冰壳，冰壳下面是一个由热泉加热的地下海洋。城市就漂浮在这个海洋中，灯光在冰壳的折射下呈现出蓝绿色的幽光。

美丽。但也让人窒息。

然后，维德来找你了。

你已经很久没见过他。自从执剑者选举之后（或者威慑纪元结束之后，取决于你之前的选择），维德一直在从事光速飞船的研究。他现在是"曲率驱动实验室"的负责人——一个半秘密的研究机构，致力于将光速飞船从理论变为现实。

他看起来比你记忆中更老了——这在冬眠时代是罕见的。大多数关键人物会在等待技术突破时进入冬眠，但维德从不冬眠。他不信任时间。他要亲眼看着每一个步骤。

"程心。"他在你的住所门口站着。没有预约，没有通知。这很像他。

"维德先生。"

"我需要和你谈。"

你让他进来。他坐在你的客厅里——这个词在木卫二的地下城市中有些奢侈，实际上只是一个六平方米的隔间——直接切入了主题。

"曲率驱动的实验准备就绪了。"他说，"我们已经完成了所有理论计算和小规模测试。下一步是全尺寸实验——在太空中实际启动曲率引擎，观察空间曲率变化。"

他停顿了一下。

"但联邦政府不让我做。"

"为什么？"

"因为全尺寸实验可能导致太阳系光速降低。如果实验区域的光速被永久性改变，可能会影响通信、导航、甚至行星运行。最坏的情况——实验失控可能制造一个微型黑洞。"

"那确实很危险。"

"一切救命的事情都很危险。"维德的目光像两把手术刀。"听我说，程心。我需要你的帮助。"

"我？我只是一个——"

"你是程心。"他打断你，"人类的良心。公众信任你。如果你支持我的实验，联邦政府将无法阻止。"

他向前倾了身子，声音变得几乎是恳求——你从没想过维德会用这种语气说话。

"把你的权力给我。所有的影响力、信誉、公众的信任——都给我。让我来做那些需要做的事。"

他看着你的眼睛。

"前进！前进！！不择手段地前进！！！"

你看着维德。你看到的不是一个疯子——你看到的是一个比任何人都清楚人类处境的人。他可能是错的。他可能是对的。但他是唯一一个愿意承担最坏后果的人。

你也知道：如果你给他权力——真正的、不受限制的权力——他会做什么？

他会进行危险的实验。他可能会无视安全规程。他可能会牺牲无辜的人。他可能会为了人类的存活而做出你无法接受的事情。

但他也可能——只是可能——建造出光速飞船。